小学餐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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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分钟
小学餐食故事

今天吃掉了昨天剩的外卖

微波炉一打

简单摆上几个塑料盒子后

莫名闪回了小学时候的早餐,以及在学校包餐的一些事情

遂记下。





记不得在小学六年里包餐过多长时间了

包的是午餐还是晚餐来着?

好像都有包过

毕竟那会家里还很困难,还在租房的时期


母亲为了照顾家里去做了些小生意,磨豆浆买豆浆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得起来煮豆子磨豆子

先是设备和人都在租的一楼

磨豆浆的机子很响

我不时被吵醒

但比起钻入耳朵的噪音更早的是钻进鼻子里的煮豆子的味道

我在床上朦胧着翻个身

母亲就会饱含歉意地轻声说道:又给你吵醒了哈…

我也就嘟囔出一点声音予以回应

不久后,一顿更大的嘈杂声想起

是母亲在从屋子里推出那个舅舅打造的卖豆浆的推车

轰隆轰隆的 是滚轮滚过水泥地面

碰 是两个前轮滚过门槛

碰 是两个后轮滚过门栏

都是我所熟悉的声音,我知道,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就该起床了

这时,不出意料的,会响起母亲的轻喝声:起床上学了哈!

咚咚 咚咚 是推车下到路面上的声音

之后便是一连串的轰隆轰隆

随着我越来越清醒而渐渐远去…


该洗漱洗漱 收拾收拾书包

吃些母亲做的早点

拿上那熟悉的保温瓶

锁上门 去上学了

保温杯里是母亲每天磨的第一份热豆浆

每次喝到底下都剩下一堆咂嘴的豆渣

母亲说那很有营养 卖给别人的豆浆想要都要不到这豆渣呢

虽然我觉得是买家根本不想要这咂嘴的豆渣吧

但还是在课间 趁着余温 混着剩下的豆浆囫囵下去了

每天早上母亲是比我出门早的

大概在我洗漱的时候就推车出去了

她要去早点摊抢摊位的

在那个摊位摆多了之后 虽然摆摊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摊位是母亲的

但母亲一早出门

有时是先推车去占着 然后再搬那大大的保温桶到摊位上

这可比起先装保温桶到车上 再推过去 费力气得多

至于早饭

多是炒饭或者粥

有时也会去摆摊的摊友那里买来那会我喜欢的豆皮

早饭吃多少 吃不吃完 都随便

毕竟母亲在吃早饭前就出门了

就算没怎么吃

她只会在我放学回家后提一嘴:早饭又没吃完啊?

我也不会怎么回应


后来

母亲租下了第三楼

也就是在《笨蛋笨蛋》里回忆的“危楼”

设备就在一楼,床在三楼

不会在朦胧里听到磨豆子的声音了

闻不到熟悉安心的煮豆子的味道了

也听不到到推车声音夹杂着母亲轻喝叫我起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闹钟

它叫起来的声音比滚轮滚过水泥地面还要刺耳得多

朦胧睁开眼睛也看不见母亲的身影了

清醒之际看清的

是候着我起床的早饭和保温杯

在那块破破烂烂的课桌上






至于上午和下午她去做什么赚钱来着

她没告诉我过

我记得有一些亲戚的话语传到我耳边过

好像是去厂里上班什么的

总之

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时间来做我的午餐晚餐的

小学的包餐确实挺好的

我不知道价格就是了

三菜一汤

菜食有些什么我记不清了

汤我还记得一些

装在一桶比母亲保温桶还大的不锈钢大缸里

阿姨会给每人打一碗

紫菜蛋花 番茄鸡蛋 还有不知道什么绿叶菜混着肉丸的汤

汤上面总是飘着些油花

圆圆的聚在一堆

碗里的反射着教室里洁白的灯光

缸里的衬着教室外阿姨们黝黑的面容


乘汤水的缸一般是两位阿姨一起抬上楼来的

不锈钢的大餐盆盖着罩子 是阿姨们一个个撑在怀里搬上楼的

阿姨们穿着统一的制服 带着白帽子 系着大大的灶衣 穿着胶鞋

吃力地一阶一阶地上着

把餐食放到班级外的不锈钢桌子上后

咚的几声 发出声响

随后就是几声叹息 应该是累着了

然后班上的同学们就蠢蠢欲动了

这几声咚咚就是马上要下课的信号

没什么心思去写作业了

同学们就开始整理课桌

有些则铺上塑料桌垫了

老师也识趣

不等打铃 往往在还剩几分钟的时候

就宣布放学吃饭了

不包餐的同学飞速离开教室后

老师就安排第一组的同学有序去打饭了

取餐盘 递给阿姨

阿姨就以此往餐盆里打着米饭 菜食

之后便放在一旁 由那同学拿走

另外一位阿姨则在旁边舀汤到一个个碗里

也是放在一旁 由同学自取

不久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吃完了

就出来,倒掉剩菜剩饭

将餐盘和汤碗摞起来

餐具随便放在桌子上

就可以回教室了


那是一次意外

临近“放学吃饭”还有几分钟

咚 碰 啪 几声巨响传来

打乱了教室里同学们低头窃窃私语的氛围

随后传来一位阿姨的叫声

老师连忙出教室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学们也躁动起来

坐在后面大胆的学生则直接探出半个身子

“搬汤的阿姨在楼梯间摔倒了!汤撒了一地!”

消息从后边传来

这下班里更加躁动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猜测的 质疑的 担心的 抱怨的 …

但很快 老师就回到了教室

“安静安静!”比往日更加严厉的声音传来

“老师出去一下就无法无天了?!”

老师没有说阿姨的事情

或者说

因为是在楼梯间跌倒的

若不是后排那几个大胆的同学探出半个身子

班上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我们出去打饭的时候

同学们都有意地朝楼梯间看去

那里被处理地很快

看到时

地上已经是汤水混着清洗剂

俩位阿姨在那里拿着大拖把拖地了

地上的是紫菜蛋花汤

一块块黑坨坨 一块块白坨坨

混在泛蓝的清洗剂里

若是看多了

定会没食欲的

便不再去看它

盛给我的是番茄鸡蛋汤

原来食堂不是只煮一种汤吗?

(说是食堂 其实是不允许非工作人员进去的备餐间 没有用餐大厅之类的)


这阶梯真滑

水泥的阶梯 原版凸起的垂直处都被磨光滑了些

上面嵌入的防滑横条也经多年磨损 只在两侧还留着些

中间的位置是看不到了

沾了油水的胶靴在这地面上确实容易打滑

饭后我来到这里观察

汤水处理地很快

清洗剂一过一冲 风一吹

只留下淡淡的清洗剂里香橙的气味

现在还未干的泛着深色

在过一会午觉后

这地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干净得像负责这块卫生区的班级做过认真的大扫除一样

也不知道那位阿姨受伤没

不过就老师的出去又进来没隔多长时间的反应来看

应该没什么大碍

但愿…


或许我能帮阿姨做些什么?

但我能做些什么呢?

在事故后的一次餐食时间我思考着

不知道

搬运自然不可能

你也不可能进那个加工食堂

内向至极的我也不可能去找那些口音重的阿姨搭话聊天

再说也没那么多时间窗口来让你“帮助”阿姨

正想着不了了之时

把吃干净的餐盆叠放在一起后

随手把筷子和勺子放进铁桌下的小篮子

一般都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等阿姨来收拾的

但我一次偶然的机会 吃饭时去了趟厕所 导致吃完后阿姨已经要收拾的差不多了

看到其实最终勺子和筷子都是要被装进桌子下的那个小篮子的

只不过桌子上摆满了 没地方放篮子

到最后收拾下餐盆才拿下来

犹豫了一小会

顺手把第二根勺子也弯腰放进小篮子

接着是第三根 第四根

还有筷子

有些勺子上还残留着米粒

就去装剩菜剩饭的缸上抖一抖

再放进篮子

“娃嘞,不要你帮忙啊,进去休息哈嘞。”阿姨注意到了我

我红了红脸 执意地继续收拾着餐具

“你看这几好个娃啊…”阿姨向另外一位阿姨搭话着

我是不敢去看她们的脸面的

只听见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这个奇特的场景就这样每天上演着

两位阿姨 一位学生 收拾着餐具

餐盘 汤碗 筷子勺子 就这样井井有条地被收拾好

随后学生跟着抱着餐盘的阿姨下楼

她们是朝食堂走去的

我是朝着卫生间走去的

她们去洗餐具

我去洗手

阿姨们喜欢咵天

但我不喜欢开口 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也就不多说

只是见面时友好地打招呼 分开时搭一句走了

我也“嗯”“啊”的应着


客观上来说

这种行为比较“特立独行” 毕竟没同学会这么做

但当你做了这个之后 就会在同学里收获奇怪的目光

一种这个人不合群的议论

但我不在乎

因为

在班上几乎隐身的我

没有任何朋友

即使是老师看在眼里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有人在乎

接过餐盘 看了一眼我

随后这饭菜盛得比其他同学都多了些

特别是小鱼干

是那种油炸的小鱼干

能吃到的机会不多 但是自从我开始着一微妙行为后

每次都是一大格子盛满 几乎快要溢出到盛饭的格子里了

说实话 以前能吃完的餐食

现在吃撑了都吃不完了

倒掉剩菜剩饭的时候

我还有些脸红惭愧

倒是阿姨们笑着

但是小鱼干我是不会倒掉的

我一般是拿些纸包起来

多的就带回家 给母亲吃

母亲问为什么 是不喜欢吃小鱼干了吗?

我就把收拾筷子勺子的事情讲给她听

她就摸着我的头 嚼着小鱼干

有段时间姥姥来照顾我 我就带给姥姥吃

姥姥一边嚼着一边嘟囔道:好吃 好吃

后来纸包太容易油掉了

放书包里还会染油书本

就从母亲那拿了点一次性塑料袋包着

一袋一袋

或是伴着晚饭 或是伴着早粥


再后来

或许是因为经济原因

或许是因为别的

总之我没有在学校包餐了

改成了在校外的一个餐馆里订餐

那个餐馆的菜食不算太好

没多少小孩菜

但是有台电视机

一直在放着《哆啦A梦》

那会我就觉得 要不是有动画片看

我估计会剩很多饭菜

再再后来

我就改为了在家吃饭的那批学生了

每天中午回家吃饭

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腾出时间做饭的

总之我很少吃到小鱼干了


不包餐的学生是允许在家里午睡再去上学的

只需要在下午第一节课之前到教室就行了

当然 在家里吃完饭 赶去学校 也能在学校午睡

只是不强制罢了

我家租房离学校近

有时我就吃完午饭就赶到学校去

也不一定非要进教室休息

可以在学校闲逛

要是不凉不燥的天气就更好了

学校不大 但走一回就累了

我就喜欢坐在上操场和下操场链接的水泥阶梯上

上操场大些 立着块屏幕 是做操的地方

下操场小些 上面有跑道 是体育课的地方

而食堂 就在下操场 就在衔接阶梯的对面

就在我的对面

我就坐在那里看着

时不时有几个阿姨走出来 坐在矮凳上 扇着牛皮硬纸壳

估计里面很热吧

我眼睛不好 隔着也远 认不出是不是以前负责我班上伙食的那位两位阿姨

当然 操劳工作的她们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午后坐在水泥阶梯上的小孩

食堂上空经常飘着白雾

腾空而起 一阵一阵的

餐后的困意渐渐袭来 盯着那白雾有些恍惚

莫名想到放假的时候

我有时早起去大礼堂 也就是母亲摆摊的地方

那里一堆人摆摊着 多是做早点的

也是腾起阵阵白雾

我坐在在石狮子后面的阶梯上

偷偷瞄着母亲

母亲看着有些手忙脚乱

一边打着这份豆浆 一边收着那边的钱

等忙过了 客人暂时少了些

母亲也会拿出车里的矮凳 扇着牛皮硬纸壳

等到太阳稍稍爬上枝头

就得赶紧走了

不然就会被母亲发现 说放假在家没好好学习就挨一顿训了

对啊 太阳到正头顶了 得赶紧走了

上操场的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马上就到响午睡入睡铃声了

午睡期间要是被校领导发现在操场上有学生

会挨训的

阿姨们也重新进入了食堂

只剩下阵阵白雾

还有门口的矮凳子 以及放在上面的牛皮硬纸壳

困了

走吧

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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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餐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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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坂盐
发布于
2026-05-31
许可协议
CC BY-NC-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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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坂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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