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笨蛋 初中篇2 《夜行》
笨蛋笨蛋
初中篇
《夜行》
我气愤地搬移柜子,摞起书,眼角噙着激动的泪水,动作间止不住地溢出戾气。
又是一次激烈的争吵,也记不清这是暑假来的第多少次了,这种长假期里,接触时间越多,吵架越多,每天。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过所谓锁在房间里,其实我的房间早就没有锁了,先是锁芯被拆了,只留个门把手,不能反锁,门把手往下一用力,门就能开了。
我聪明地,又狡猾地,想到,既然开门要向下压门把手,而且外面用力会同步到里面,那我在里面卡住门把手,不让它能被压下去不就行了吗?
于是,我搬来两个床头柜子,堆放在门后面,试图卡住门把手,但是高度还不够,还差一些,那就摞一点书上去吧,便找来一堆书,《草房子》在这里,《狼王梦》在这里,《意林》在这里,《复活》也在这里,语文课本在这里,英语课本也不情愿地在这里了。她们被我摞起来,刚好能死死卡住门把手,门把手再也不能按下去了。
这样的“反锁”并没有支撑起我太多独自躲在房间里的日夜。在父亲为数不多回到家过夜的几天,在母亲的抱怨下,父亲又进一步把门锁也拆了,这次是彻彻底底地拆了,就留下三个孔洞了,上面是拆掉的门把手的孔洞;中间是放锁芯的孔洞,这个倒是上次就拆了的;下面这个,是钥匙孔洞。那三个洞就在我某天放学回家后,赤裸裸地出现在了门上,好像在警告着我什么……
这下怎么办呢,不用门把手了,一推门就能开了。
那就,让她们推不开吧。我把两个摞着的柜子,平放下来,这次是水平叠着了,这样只要水平距离能撑到后面的衣柜,就可以把门堵住。嗯……还差点水平距离,那还是用书吧,于是,这些书再次不情愿地被我强行竖在了柜子和衣柜之间了……知识就是力量,起码在堵门上是的。
这下,这门又被我反锁了,外面也很难推开了,外面要想开这门,只能靠多次撞击,把书撞松开了。那基本上除了喝多了发酒疯的父亲可能这样做之外,没人能开这门了。
不过还有一点要注意,这是个木门,是能够被锯开的。之前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反锁了家里的大门,那是个不锈钢厚铁门,在里面栓上小锁,外面开锁师傅的技术再高超也没用。母亲气不过,就叫父亲回来,直接把铁门暴力锯开了。锯开之后,我也早就躲进小房间里“反锁”了,不过那是进家的大门,我也清楚,锁住家门不让她们进,是有些过火了,进不来,锯开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不是我的家。
这个房间,这原本白皙美丽的木门,三个洞在上面,赤裸裸地暴露着暴力与丑陋,说不定时不时还会透过来几丝难以言喻的目光,但或许它们早就已经是三个冰冷冷的眼睛了。这要是被锯开了,要是被拆了,怎么办呢?我还真想不到,那就出去住吧,我随意地想着,出去没地方,那就直接从窗户下跳下去就好了,哪里睡觉不是睡呢?
这下算是安静了些了。
我打开手机,这不是母亲的那个手机,是我从伯伯家偷的闲置手机,不过也玩不长,被母亲发现后,母亲就会登门去伯伯家闹,伯伯就会来到这门前,要求把手机还回去,这样重复了几次,伯伯也烦了,也就懒得来了,要母亲自己拿回去。
傍晚了,有些黑了,我腾出一只玩着游戏的手,摸索着开关,按下。
灯并没有亮起来,我又重复了几次,还是没有,停电了吗?我朝门底的缝隙看去,一丝微光透进来。没有停电。
哦,又是母亲最擅长的,拔房间电闸,断电。这家伙比我聪明得多,用最小的力气就能做到最能达成目的的事情。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和游戏设计师签了合同,好不容易又能沉进去这设计好的井底里几小时,随着那只手的缩回,合同被暴力撕毁,井口被无情盖上,蜷缩在一片黑暗中,脑子里又繁杂了起来,嘈杂又响了起来……
看看还有多少电?23%,真是个悲伤的数字,就算不去摸开关,到20%的电量提醒也会迟早告诉我这一现实。还能撑多久呢?我关闭了游戏,队友们对不起啦。撑不了多久吧,这种老手机,电池也老化了,待机待一天都能把电量掉干净。
清理一下后台,降低一下亮度,然后打开音乐软件,旋律与歌词顺着耳机钻进嘈杂的大脑里,清理着四处的垃圾与污垢。
“嘀”,一声警告打断了音乐,这么快就到20%了吗?降低点音量吧……算了,不降低了。
19%。
17%。
15%。
14%。
13%…
算了,别看了,这亮屏数越多,掉电越快。
“嘀”,又是一声警告。
10%,这破手机,电量低于20%都是假电是吧,掉这么快?
我趴在床上,张开双臂,舒展双腿。
随着旋律与歌词的戛然而止,这手机彻底宣布了他的死亡。
我翻了个身,平躺仰卧,把毯子扯上脸颊,盖着。
睡觉吧。
这该死的呼吸中枢又在抗议了,我掀起被子,允许空气进来一点,让鼻子有点作用。
……
睡不着。
数羊吗?不,我从不数羊的,要是有星星说不定还会数数,可惜既看不见,也没有,睡不着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我会数自己的罪过。
是不是我把前些日子母亲买的苹果全吃完比较好呢?是不是我该多吃点饭比较好呢?是不是我应该乘饭的时候不要去留一勺比较好呢?是不是我不“反锁”比较好呢?是不是我把这手机还回去比较好呢?……
是不是我对英语上心点比较好呢?是不是我学习用功些比较好呢?……
是不是我该去交个朋友比较好呢?是不是我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对母亲说比较好呢?……
是不是我是导致母亲和父亲不去离婚,这样相互痛苦的根源呢?是不是我在北京应该杀掉那个女人比较好呢?
是不是我就应该死在那天的举水河里,我挣脱开母亲的手,能让她自己再去生一个,或者说,我就不该出生,比较好呢?
……
这是第多少个了?不记得了,但还好,我终于有些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了,也许是睡太早了,醒来之后,也不知道是几点。爬到窗台,看向窗外,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还没变为夜间的计时模式,红灯依旧不长。看来还不算晚,倒是门缝底的光消失了,母亲睡了。也不知道她睡着没,一般我都是在她睡着了再出去的。
我站起来,突然,一阵眩晕击中了我,还没爬到床上,我就倒在了地上,砰,是脑袋磕到了窗台边……
又不知过了多久,又醒了。
“这次是为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我查过,这个应该叫,低血糖,连带这可能还有低血压。
“多久没吃东西了?”一天没吃了吧,从早上开始拌嘴,吵完就“反锁了”。
“昨天呢?”昨天?昨天也没吃多少,就吃了一顿吧,母亲的菜做的很敷衍,随便扒两口就不想吃了。
“前天呢?”前天,前天不记得了。
“那……?”哎,晕晕的,你先别问了!
“所幸你身体脂肪存着还有些,不然真醒不过来了。”切,我要醒过来干嘛,我就是要醒不过来才好!
“笨蛋(バカ)。”
……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计时变了,没什么车的那条路,红灯变长了。应该很晚了,母亲应该睡着了。
我抽开书,搬走柜子,这下门自由了,书也是。伸手抠住门洞,拉开门。
很黑,先适应一会,要是看不清,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随着黑暗彻底的包围,眼前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条走廊,是上次我和母亲打架的地方;
这旁边是厕所,这是好几个月前,我反锁的地方,不过在里面啥也干不了;
这里是客厅,基本上是每次拌嘴的发源地,然后就果不其然地发展成争吵;
底座上的电视的位置还是空着的,是母亲搬走的,防止我又把这电视搬到自己房间里去,看动画片看得昏天黑地,几次断电无果后,就直接搬走了;
对着的是沙发,在少有的允许我玩手机的1小时里,我就只能在这上面玩,我在一般竖条沙发上玩。横条沙发上,是父亲夜归回来睡觉的地方,一般是凌晨回来,那会我还没睡,能听见开门的声音,客厅里窸窸窣窣一会后便静了下来,待到早上或者上午起来的时候,这沙发上就剩个掀开的毯子了,另外的,落灰的桌几上多了个烟灰缸,一堆烟灰的上面,用力地插着几个烟屁股;
另外一边是餐桌,日常上面就是些敷衍的日常饭菜,当然,对母亲来说可能是最拿手最健康的了,就算我发给她做好吃的菜的教程,她也不会去看去学这些;
那边是厨房,里面摆着电饭煲,是我经常留一勺饭的地方,说起来倒也奇怪,这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每次留给我的饭我都会留一勺在里面,饭食这样,菜也是,即使是有时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个是冰箱,摆在落地窗前,天天被阳光照射着,真是可怜……
“去冰箱看看有啥补血糖的。”我知道。
有几个苹果,都有些发蔫干瘪,表皮上皱巴巴的。想必有是母亲舍不得吃的,又是那句“要不是你在屋里,我都不会买这些东西,你还不好好吃?”……、
又嘈杂起来了,救救我!
“拿上苹果,快跑!”说罢抓着我的手臂。
闭上眼睛,堵起耳朵,迈步逃出去。按下电梯,下楼,跑出单元门,还好速度够快,那些声音追不上。
快步走出小区,保安在亭子里刷着手机,估计也不会注意到一个身影在路灯旁快速闪过。
迎面来的是夏季晚上的风,轻轻的,倒是吹得我凉爽舒心了些。
“去哪呢?”还能去哪,随便转转呗,一般就照着城区走一遍,我啃着苹果回答道。
照着堤边走着,这里有条规划出来的供居民健步的道路,穿插在花草里,早上的时候人不少,下午的时候人也有些,不过这会也没人了。
“这会有人就怪了!”也对,这会这路上估计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苹果很快啃完了,找不到垃圾桶,那这次就随手扔了吧。
我继续走着,月亮在天上挂着,挺明亮,估计明天没雨,小虫子也趁着夏天,肆意地喧叫着。
等等,一个人,那你是谁来着?
“我?不用知道我是谁”天降之物来了吗,这什么番剧展开吗?
“笨蛋(バカ)。”
……
你是说,有月亮的地方就有你?
“一般有影子的地方吧,就应该有我,大概,嗯”
奇怪的设定。
月光下的影子软软的、轻轻的。
继续走着,这会倒是走得随意了些,散步一样。前面是一个长廊亭子,上面的横梁上杂乱地长着些藤草,把亭子的上面和两侧覆盖得倒是严实,倒是亭子的前面和后面是通着的,风儿能畅通无阻的逛进来逛出去。我记得这里,这里白天的时候,有些老头老太太在这里坐着唱戏,还有些拉胡琴和吹笛子的,有时候还会有下棋的,说书的,一整条亭子虽然净是老态龙钟,但也好不热闹。
亭子的下面是一些供孩子们玩的游乐设施,一些滑梯,一些秋千,以及一些健身设施,老头老太太们也就随手放小孩们去玩,小孩们自己会嬉笑地玩到一起去的,就和一起唱和的老头老太一样。
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不奇怪。风逛进来,吹得藤叶哗哗作响,还有些不一样的声音,哦,是一摞报纸,一边被半块砖头压着,风灌进去又罐出来,罐得报纸肚子鼓鼓的。想必这是某个老头留下的报纸,在等待着明天的热闹吧,鼓鼓肚子,对我的出现表示诧异。我应着邀请,坐到他旁边,试图看看报纸上写的什么。
太黑了,字也小,看不了,不看了。
嗯……这风,有些冷了。
你还在吗?“在。”
也对,这两侧的藤叶倒也不密,月光钻着缝隙洒下来,倒也会有些影子碎碎。
“继续走啊,搁着干坐着不冷吗?”不走了,前面是……
前面是河堤的终点,底下有个被开发出来的小平地,也是供居民娱乐锻炼的地方;也是精神病怪物想要把我扔下去的地方,下面就是举水河,几天无雨,水流倒是显得异常平静祥和。
前面那地方树太多了,把月亮掩得严严实实地,这下你不就不见了吗?不去。“哦。”
但确实有些冷了,于是拐了个弯,背离河堤走去。
这是条大街,就叫新洲大街,是这城区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了。路上没多少车,也见不到多少人。
水果批发,牛肉面馆,本地专业防水,棋牌厅,中国福利彩票……一家一家,从我身前走向身后。
前面那是,一家琴行,不过也是闭着门,也没有什么亮灯的招牌,夹在两家茶叶店间显得小小的,小学的有时候经过这就注意到了,不过倒是这两侧的店面换了又换,这小琴店倒还活着。门口的竖牌匾上,黑字白底刻着“考级报名点”,想必这几年断断续续总会有些揣着梦想的小孩会进进出出吧,但也许只是被父母逼着考级也说不定,但也算是保留了一颗爱好种子,一种可能性,以后在某年说不定就重新长出来了呢。
“怎么,你对琴这玩意感兴趣吗?我看你杵挺久了。”没,只是听歌听的吧。
“听的什么?”那可太多了,种类也杂,数不过来,蛮多歌都挺喜欢的。
“今天听了些什么呢?”今天听的时间可没多长,《你的名字。》专辑听了听,毕竟这个火爆了,里面的钢琴打底铺垫来衬托其他声部挺好听。
“叫什么?我回去也听听!”啊,那些日语歌名字我也不会念,也没学过,你直接搜《你的名字。》就好了。
“还有呢?”一堆日语名字,不会念,也听不大懂歌词,也就看着歌名里的汉字简写歌名了,什么命嫌,花降,哨戒班,音辞,心做,病名为爱,号哭,冷冻库,花上亡灵,夜行……还有一堆不会念的平假名片假名歌曲。
“咋不去学学日语?”英语学得都费劲吃力,再去学日语,没时间也没精力也没钱吧,考试也不考……
“你放几首看看?”哈?我有没有播放设备,这怎么放?
“你可以哼出来,我能听见。”……
我想想,嗯……
哼(G3)哼(E3)哼~(D3),哼~(G3)哼(E3)哼~(D3),嘶,不对,起低了
哼(G4)哼(E4)哼~(D4),哼~(G4)哼(E4)哼~(D4),哼~(G4)哼(E4)哼~ (C4),哼(G3)哼(A3)哼(E4)哼(D4)~~,哼(C4)哼(E4)哼(C4)哼(G4)哼~(E4)……
往前走,是个小丁字路口,街道口是个修车的,小学的时候去那老爷爷那修过自行车,补胎,老爷爷技术挺娴熟的,放到水里找泡泡,熔胶,补胶,再放到水里看看有没有冒泡泡,一气呵成,利落得很,有几次车链子断了也找他,他也就笑着,拿着小锤子,乒乒乓乓,不一会就修好了。只是常年的劳作,苍老的手上脸上都被机油污黑了不少,宽厚的指甲缝里也卧着厚厚的黝黑油污。
哼(F#4)哼(G#4)哼哼哼哼(C#5)哼哼哼哼(F#4)哼(C#5),哼(F#4)哼(A#4)哼哼(G#4)哼哼(A#4)哼(G#4)哼(F#4)哼~(F#4),哼(F#4)哼(G#4)哼哼哼(C#5)哼(C#5)哼哼哼哼(F#4)哼(C#5),哼(F#4)哼(A#4)哼(G#4)哼(A#4)00哼(A#4)00哼(B4)哼(A#4)哼(G#4)哼~(F#4),0000哼(D#5)哼~(C#5)0000哼(D#5)哼~(C#5) 哼(D#5)哼~(C#5)00,哼(F#4)哼(G#4)哼哼哼哼(C#5)0哼哼哼(F#4)哼(C#5),哼(F#4)哼(F#4)哼(G#4)哼(F#4)哼(F4)哼(F#4)哼~~(F#4)……
“这首叫什么?”花降,很美!
再前面是大街与老街的交汇十字路口,老街的一边是第一小学,小时候在这里上学,六年级间发生了一堆事情,但是现在看过去,已经看不清许多了,倒是小学门口的大灯还亮着,明晃晃的,照得灯下的飞尘一颤一颤的,昔日里小孩们吵闹的校前玩具店和文具店,在暑假也关门了几家,小摊位子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混着油污飘着彩光的臭水,想必暑假也不出摊了吧。倒是另外一侧,是老街菜市场,以前母亲就拉着些货物在这里卖菜,勉强在父亲不寄钱的日子里拉扯起了我的日日夜夜,菜市场里面还有个信耶稣教的理发女师傅和她的男师傅,耶稣女师傅口头时不时神神叨叨的说着“信耶稣嘞!”“天哪,信耶稣嘞!”,理发水平倒也不算太好,只是价格确实便宜,一些老头老太太时长光顾这小屋子,倒也不一定来理发,有时也就在门口坐坐,有一茬没一茬地用些很重的口音聊着天;还有个擀面婆婆,是母亲时不时把我带到摊子上认识的,母亲一般就挨着她摆摊;还有个烫蛋卷的夫妻,喜欢和母亲聊天,据说家里的孩子比我小些,但也不听话……
……
“这首叫什么?”哨戒班,我很喜欢的一首,有段时间天天听很多遍,即使听不懂歌词,但光是旋律都有种希望喷薄而出的感觉。
……
“这首呢?”,靴の花火,日语里就数这个の最好记得了。嗯……不看歌词的话,这首有种和家里吵了一架,然后冲出家门,跑到大街上,慢慢慢下来,开始走路的感觉。也有种骑车彪出去,然后也慢下来感受到周围渐渐远去的感觉。间奏吉他的solo像是主角复杂的心理杂糅,之后接一段,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开始加速了起来,最后应该是又回到了某个地方,也许是家,也许不是,但在门口,见到了杵在那里等待他的人。
……
前面是大礼堂,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以前没有管制的时候,早上很多摆摊做早点的,热干面,牛肉面,三鲜面,豆皮,煎包,煎饺,豆浆……整个大礼堂都笼罩在烟火气里,夹杂着各种汤和调料的味道,无不催促着饥肠辘辘的人们坐下来来上那么一碗,以前租房在这边的时候,虽然穷苦,也时不时来上那么一碗豆皮解解馋。管制了以后,也就没摆摊的了,地面上确实干净了不少,也寂静了不少,“一碗牛肉面,要辣的,一碗热干!”“辣椒在那边,自己加哈。”再也听不到了……旁边是一些服装店和小吃店,就着大礼堂的人流,开的经久不衰。那高高的台阶上,是以前城区里唯一一家电影院,说是电影院,其实不仅放电影,还有个大舞台,承接一些小演出用,家里穷苦,看电影的事情到也一次没提过,不过小学的时候,六一儿童节的舞蹈表演得好的一组,有机会上那里面去表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浓妆淡抹的同学们表演得很卖力,但也只是在学校搭的台子上展示展示就结束了,总之一次也没进去过就是了。
……
时间的微风吹过 缓缓拂过了耳畔
你的容颜 一直悄悄改变 离去太久才发觉
回忆里面多少片段还能一一浮现在脑海
想要再重来 回到年少的姿态 你的白发也不再~
“怎么突然唱中文了?”嗯……因为这个你能听懂。
生命的短暂 生活的阻碍 已经逝去的五分之三
还有多少安排 有多少期待 过去的梦何时捡起来
年轻的牵绊 老去的无奈 生命重复着因果循环
还有谁的身影能永远如此的伟岸~~
我换口气,压到腹腔里。
你的生命给我了一半 你的爱也给了我一半
夏天不懂冬日的严寒 未曾想过人生的心酸
往昔有过多少的遗憾 最后全都微笑着释然
是否爱就是要被他人欺诈未来 却不悔改……
“这调怪怪的?”这是本是女声唱的,我不上去这调。
倒是你,你不是女声吗,还挺好听,你能唱吗?“我没听过这首歌。”
哦。
无论我选择何种未来 无论你心中如何不安
最后还是放弃了愤慨 相信我已能独自承担
就算脾气总是特别坏 就算整天抱怨着不满
却也怎么都无法放弃这孤独港湾
……
“结尾呢?”……这个结尾现在唱不出来。
前面是图书馆,也是幼时城区里唯一的图书馆了。小时候若是说要去玩,定会被不由分说的限制时间,几点几点或者天黑了就得回来了,回不来就传来一阵阵吆喝吃饭声,要是还不回家,这声音就会变得急促烦躁,若是再犟一点,进家门后先吃到的就不是饭菜了。但是如果是去图书馆,那就没多少限制了,我能在图书馆里待上一天,不过图书馆开不到晚上,下午就闭门了,遂就只能借些书回去看。最喜欢的还是一些绘本,倒也不是像儿童绘本那种稚嫩的,或者也不是绘本,是介于绘本和漫画中间的那种类型,有些实事道理,但也不多的那种,纯文字的书也看得不少,不过那种看多了很累,就随意挑几本
“绘本”捡来看了,文字搭上画面看起了轻松得多了,或许应该就叫漫画,不过没我印象中漫画娱乐性那么强就是了。图书馆不大,但是我看的也不多,因为在离图书馆近的地方没租多长时间的房子,就一年还是两年,很多想看的书和绘本都没看,甚至还有些没有还回去,不久之后,各种事情的交杂,逐渐不了了之了。
图书馆的大门是开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疏忽,或者本来就是这样,但里面的小门都是锁着的,大门里啥也没有,就一个楼梯通向二楼的图书馆小门,但我记得大门里有个挂着的时钟,走的不算准。
去看看时间吧。
嗯……不想看。我继续向前走去。
嗯……还是要看的。母亲一般会在深夜1点左右起夜,1点没有起夜的话,会在会更晚一点,大概4,5点起夜上厕所,有时就会偷瞄一眼我房里。几星期前发现我不见了,急的到处找,不过那次我也没跑远,就只是在小区里草径上的椅子上坐着,那儿没有路灯,基本上看不到我,倒是母亲跑去保安亭到处问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身高比她高一点点的孩子跑出去了等等等等,焦急的语言零零散散地传过来,听得我倒是有些暗爽。 最后也是找到了我。
然后第二天就被狠狠骂了一顿。
2点多了,要是起夜早,发现我不在了,估计又会历史重演……
要是起夜晚,那就还能走走。
算了,那还是先走走吧。
风貌似更大了些,真有点冷了。
……
走到哪了?前面这是?是一中吗?
哦,不是,一中在上面的那条路,那条叫邾城街,不在这大街上。
周围的人们都在期待我考进一中的来着,学校里也各种横幅暗里暗宣传着,同学也互相攒劲着。
“没考进去也没关系的啦。”我也这么想过,但能考进去还是考进去吧,父母高兴,学校高兴,班主任高兴,我,应该也会高兴……如果英语好点的话。
“去看看吗?”不去,好冷,要回去了。
再往前走就是博物馆了,也是城区里唯一的一家博物馆。那是城区最外面的路了,经常开过一些货车,特别是晚上凌晨的时候,打着大灯,耀得人眼恍惚迷离。不过这次已经不能前进了,转个弯,回去吧。
“要不走快些?这样说不定会热起来一点?”嗯……
耳边汽笛的鸣声涌动喧嚣
眼前霓虹灯光芒依次闪耀
睁开眼的风景重复又单调
像是处在无人问津的孤岛
川流之中拥挤凌乱的人潮
遥远得像无声的电影画面
“这样快走起来哼歌不会岔气吗?”管他呢。
曾经与我遥遥相隔的世界
却是因为你未预料的出现
而与她 相拥 重叠 联结
原本习惯于孤身一人的时光
在此刻终结
往后便是你与我共同前行的无尽的时间~
“哦是这首啊,这个就我听过了!”啊?
“你白天在听歌的时候我也在听,只是有些我记不住。”那,你会唱吗?
“小看我?”
“放声歌唱 就算曾经的我又几度彷徨”
“为心歌唱 在这层叠中的水泥城墙”
过去的我是一个独行者
如今这歌谣终有人一同唱和
“已不再孤独的我”
“这样的未来 与你分享~”
……
呼,呼,呼,这走的还挺累的。“就吃了一个苹果不累死你才怪嘞。”
不过确实热乎了许多。“前面右转就是小区在的那条街了。”
……
你猜母亲这次几点起夜?“4点,呸,我不猜,嗯……有点困了。”
我都不困,你困什么?“拜托,我的作息规律得很,要不是你‘砰’一下撞到窗台上,把我振醒了,我还在美美睡大觉呢。”
……
到小区门口了,腿里灌了铅似的,机械般地向前走着。我努力控制着神经,企图找回控制大腿小腿的感觉,但是无果。
路灯下的保安亭,里面的老爷爷没刷手机了,抱着头,看着像在思索着什么,应该也没看见我。走的越来越慢了些,夏日凌晨的冷风一点一点地钻进刚刚因为快步走而舒展开的毛孔里,兢地我打了个寒颤。
离小区里最角落的单元栋越来越近了。不久之后应该就能缩进毛毯里,暖和暖和身子了。
可是越是靠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就越是像块巨大的、毫无感情的舞台幕布,在黑暗里一寸一寸地向我压过来。
母亲没有起夜,或许起夜了,但是我的门没有动。
用着虚弱的力气重新搬移柜子,摞起书。
缩进毛毯里,全身的皮肤依旧受冷地抖瑟着,小腿也开始酸胀了起来。希望明天起来,喉咙没有痒痒的感觉。
睡着了吗,你?没有应答,回应我的是少女微弱的呼吸声。
下次出去的话,得带件外套了。
嗯……或许下次可以在下午溜出去……
ねぇ、いつか大人になったら、僕らどう成るんだろうね,何かしたいことはあるのかい,僕はそれが見たいかな。
呐,若是有朝一日长成大人,我们将会如何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好想看看长成大人的你啊。
文章分享
如果这篇文章对你有帮助,欢迎分享给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