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笨蛋 初中篇3 《学校》
笨蛋笨蛋
初中篇
《学校》
我怎么能忘记写初中时的学校呢?
校园是现实里的校园,这里不会有什么天降转校生坐到我旁边,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小纸条偷偷出现在课桌,更不会有兴趣社团来供学生们的兴趣发展。
我就这么想着,按动着自动铅笔,笔芯一点一点探出头来,又舒展起脊背,最后脚也伸了出来,我按下自动铅笔的屁股,接着书本,又把笔芯按回去。
落下一些微小的笔芯粉末,我又把笔芯按出来,按回去,又落下一些微小的粉末,我又按出来,塞回去。
啪,笔芯抗议了,他断掉了,现在不再起立了,躺在了试卷上。
我拿着他,摆弄着这些粉末,试图摆弄成一个好看的形状,刚好这断笔芯也能轻轻地描出一些轮廓。
快要成功了,虽然粉末不多,不密,但也是个很小的女孩的身躯模样。
“哗啦”,是同桌翻卷子的声音,顺着声音,还有阵轻微的风,恰好把摆弄好的粉末吹得到处都是,那根放下的断笔芯也不知去向,就剩个轮廓在那。
我刚要转头。
“又在神游是吧?”是同桌友好的笑语,歪着头。
“你从后面做起嘞,我做前面的,做完我俩相互抄一下。”
“……嗯”,我擦掉了女孩的轮廓,也翻过了卷子。
七年级,上课下课,上学放学,和小学时期没什么两样,毕竟都是租的学区房子,也就走几步的事情。
语文,数学,英语,仍旧是这老三样课程。语文与数学倒是跟着听听,英语课还是和小学一样,神游,视线飘忽着。
飘到了一个同学身上,他是谁?哦,他是刘xx,有些黢黑,面相看着让人想笑,倒是不算高,说话也幽默。哦,对了,他还会画漫画来着!我见过的,画了好几本,那种窄页的厚牛皮本子,还在班上被同学们抢着传阅过,当然,地下进行的,老师们不知道。可惜我和他关系就是没什么关系,漫画只在传到同桌手中的时候看过里面画的,分格与对话气泡和我看过为数不多的漫画几乎一样,内容好像是美漫那种超级英雄之类的,不过是铅笔画的,翻阅多了有些铅色在线条旁边泛出来了。画了这么多本,那一定是非常热爱了。如果以后……
“来,看黑板,跟着我读这些单词!”
“黑脸寡妇”英语老师的大嗓门暴力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着黑白上陌生的单词,嘴巴含糊的配合着耳朵复制着发音。
学习成绩吗?他成绩不怎么样的,我记得,数学一般,语文一般,英语也一般,也就班上中下游,就属于在张贴出来的成绩单上无人在意的那种。
他怎么没抬头?我看看,右手拿着铅笔,那是他自习课上经常拿着画漫画的那根,旁边是用完一半的橡皮擦,还在画漫画吗?
哈哈,比我还会神游,这要是被黑脸寡妇发现了……
下课铃响了,是大课间,但下节课还是英语,黑脸寡妇摘下扩音器,拿着杯子踏出教师门。
同学们也骚动起来,几个女孩们结伴去厕所;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拿出封面精美的本子,翻看着什么;还有几个,翻看着课本。几个男生则是冲出教室,直奔小卖部;教室后排也像往常一样,几个喜欢大闹嬉戏的同学也在大叫着,不一会就好几个男生一叠一叠摞在一起坐着去了,后来的几个还要狠狠地用力坐下去,发出怪叫……
“你看这个怎么样?”身边想起熟悉的声音,是他。
“啊?我说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啊,倒是长得挺好看的……”我敷衍道。
他拿着一些手掌大小的明信片,校外就有卖的,10块钱20张,正面是韩流明星或者是国内的小鲜肉明星,背面就是明信片格式的几个方框和横线,加上不知道哪来的打印印章。女孩们买的多,他算是店里稀有的男顾客了。
“那这个呢?”
“嗯……这个比前面那个帅点。”
刚分班没多久,我就注意到了他,谁叫他风格这么明显呢?还恰巧坐到了我后面,在一群黑白灰的男生里,他喜欢穿柔色的衣服,不乏一些浅蓝和粉色的,姿态和行为也和其他略有些放荡男生们不一样,倒也不娘。
“你看这个发型怎么样?”
“诶?你要留的话得蓄好久头发嘞”我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倒是挺粗心的,经常找我借一些橡皮擦铅笔之类的,刚进班,不熟的时候,他点着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诶,嗯……借下橡皮擦可以吗。”我虽然习惯形单影只与自我封闭,但是对这种意外闯进来的东西,还是不怎么会拒绝的。我老早就觉得他有些奇特了,就借着给橡皮擦的机会回过头去。这下我看清了些他的脸面了,白皙白皙的,头发不短,起码比寸头长多了,和他的脸很适配,有几分相似电视上那些小鲜肉,不过没化妆,近距离看着瑕疵还是不少。“谢谢”,他擦完了,将碎屑吹到一边,伸手还给我橡皮擦。小手也挺白,似乎还有些香味。
“我去,肚子突然痛了。你能不能……”
“干嘛?要去厕所自己去。喜欢乱吃东西是吧”
“我是说,你有没有卫生纸?”
“怎么还有上学不带卫生纸的人?”我一边打趣道,一边在书包里翻找着卷纸。“对了,想到个好东西,你可以试着说‘我肚肚痛痛’听着可爱些。”我继续打趣道,找到了卷纸,递给他。
“好,我肚肚痛痛。”他说着,顺便挤出个笑着的表情。
我看着被肚子痛折磨着的他生硬地挤出小鲜肉营业般的微笑,有些滑稽,一下笑出声来。
“快去吧快去吧。”我嗤笑着摆摆手。
放下那沓明信片,他拿着卫生纸,朝教室门口冲去。
“倒是矜持点啊……”
我翻看着这些被相机定格又被调色PS的明信片人物,确实没什么兴趣。
他也改不掉这丢三落四的习惯,买来的新橡皮或者铅笔不是说忘记带了,就是不见了,他同桌也对他有些厌嫌,以至于后来,他点一下我的肩膀,我也不回头,就直接抓起橡皮和铅笔,背过手去直接放在他桌子上。
“这次是尺子啦,我要量我头发丝长度。”
“你……”
七年级末了,八年级开学,就进行了分班,熟悉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了。也不知道这分班是不是有些看成绩的成分在里面,我整个初中都是中等偏上,美漫画师是中等偏下,鲜肉男孩是很后面的同学了。也许是我除了吃饭上厕所就不怎么出教室(除此之外出教室可能就是奔着逃学去了),总之他们一个也不曾再出现在我视线里了。
也住进了贷款的楼房里,离学校有些距离了,就买了辆便宜的自行车,骑着上下学。
加了一门课,物理,班主任也是他,物理老头,到没有起什么坏外号了,我们叫做老刘。
分班如同重新小升初一般,本来就没怎么熟悉七年级班上的人,现在更是些陌生面孔了。
仍然封闭的我,意外倒是有了俩朋友,到不是我交的,些许是在中午送饭的间隙,在同一颗大树下挨着坐,两家的母亲有了些交流,一来二去就熟了,再一问,发现还是一个班上的,母亲还打趣道:“这个也是你们班上的嘞,你认不认得他?”
两人就回头,互相看一眼,
“嗯……有些印象。”
但说实话,现在想来,不过是贴上了“朋友”标签的陌生同学,因为我对他俩的记忆很少,但也许是,我本身就对初中的记忆很少,那会是父亲归家越来越少的日子,母亲管教越来越严的日子,学业越来越重的日子,也越来越嘈杂的日子。好多可能影响了我潜意识的东西都忘掉了。
我照旧一个人。
同学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时不时就有些纸条,从我这里经过,上面写着“To xxx”,那些和纸条主人走的近的闺蜜或者是兄弟,忍不住好奇的,就会打开瞟一眼,然后窃喜一下,或者是叹一下,又装起正经的神态,看着黑板,装作听讲,瞒着老师,手却在桌子下伸缩着,把纸条传给下一个人。我也是这传递链中的一环,也没有一次好奇过,倒是有几次我朋友中的一个,传着粉色的纸条,我倒是一笑,我们都知道的,粉色的纸和白纸是不同的内容的。也没什么犹豫的,快速完成我“使命”,然后要是英语课,就继续神游,要不是英语课,就继续有一茬没一茬地听听课。
这个时候的学生也并不老实,正是“叛逆期”的时候呢。班主任老刘也严,而且还是个爱喝酒的老班主任了,一直带着八九年级的毕业届。有时候脸红着来班上上课或者坐阵晚自习,坐在前面的都能闻到一身酒味,说话有冲气,骂人也狠,八年级还劝退了几个完全不学习,天天看小说玩手机的学生。
小说吗,那会也正是小说流行的时候,男生们看着仙侠武侠,女生们看着言情或者腐向,少有看杂志的,但还是有些《意林》和《意林小小姐》的。当然,小说也是私下看的,要是被老师发现了,肯定会被收走的,一本一本的,相互传阅着,也不知道谁是原主人,只知道这本是谁给你的,看完了下一个人给谁。男生女生们都看得很疯狂,不止是自习课,语文课也偷偷看,英语课也偷偷看,数学课也偷偷看,杂课上更是,杂课老师不管我们,直接拿到课桌上开了,物理课,这个除了后排一些“死皮赖脸”的,倒是没人看了。
我是怎么观察到这些的?大概是经常走神吧。
那些小说,我也看过一点点,那本也是不知道谁是原主人的书,为了防止班主任抽查。那会班主任会趁体育课期间,去检查桌屉,看看有没有小说或者手机之类的违禁品,也不知道翻不翻书包,但在后排同学的口中,是会翻书包的。一旦发现了直接没收,等体育课结束,或者到晚自习,就黑着脸,在班门口探进半个头,冰冷冷地说上一句,“xxx,xxx,xx,xxx来我办公室。”。也不知道在办公室谈了些什么,只是回到班上的时候,老实一点的学生,一脸怏怏的,调皮一点的学生,则会气冲冲的,暗暗咒骂着老刘,回到位置上后也不安分。
于是时不时的就有这种紧急藏书的行动规避检查,一般都是给到成绩中等以上或者很好的人,帮个帮藏一下,因为班主任对这些人检查得少,最好是带回家,过几天再带回来。
倒是奇怪的是,我虽然上课注意力难以集中,经常神游,英语也烂,倒是成绩一直中等偏上,而且起码那会在老师眼里,我还算老实。不过我和看小说的同学们不熟,这本也只是同桌多的,托我带回家避一避。
带回家后,我也翻看了几页,文字写的确实热血,画面想象出来也确实和我看到的一些热血的番剧差不多,怪不得班上男生们这么喜欢,可惜,很早我就发现我不怎么喜欢热血的番剧,也懒得继续去翻这些东西了,还不如再去翻一遍《草房子》或者《细米》亦或是一本言情轻小说。
老刘对我印象的改观应该是在九年级吧,九年级那会,我在家里和母亲争吵不断,在夜里也时不时逃跑,可能在加上没什么胃口吃饭,看起来精神状况更糟糕了些。
手机对我的吸引力确实比书籍大得多,不止是玩一点游戏,更多的时候就在上面看番剧和听歌。为此,还偷拿过母亲床头柜子里的钱,去学校旁的营业厅买了个劣质手机,我还记得,不到400块钱。这已经是我继小学不再偷钱后,很久才再次偷钱了。母亲发现后,咄咄逼问我在哪买的,然后扯着我到营业厅去闹,最后也是退掉了,回家后果不其然,骂了我一顿。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机,老刘和母亲在九年级撮合着,让我“主动地”给他们保管了,最终是保管在老刘家里的,他家就在学校对面,最终中考结束后,还没有出成绩之前,一伙人就去他家拿手机,一袋一袋的,每个人一袋,我的袋子里面躺着好几个,都是些很老很旧的款式了,还有些电池不耐用,被我亲手换过电池。
那会我是时不时会的,或者说,翘课还说轻了,是直接不去学校了。或是头一天玩手机玩疯了些,导致熬夜熬到了很晚,或者夜里出去“夜行”去了,总之第二天早上没听到闹钟,所幸不去了,反正房间门也是被我“反锁”着的,父亲不在家,母亲也推不开;或是拿到了母亲的手机玩,就用母亲的微信给老刘发消息,给我请个假,当然,这么拙劣的消息,老刘也肯定看得出来,再者,母亲也对老刘说过这种事情,老刘也没回复什么,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在家躺了半天或是一天;或是没什么理由的,就是纯粹的不想去,心情烦躁。
但是,老刘还是十分器重我的,这或许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了。他对后排一些糟糕的学生是恶言恶语,火气上头了有时还有一些体罚。但对我,或者说,我们这种中上游的学生,没有什么批评责骂的话语,都是一个一个叫到办公室里去轻言细语地提醒最近的学习情况和状态如何如何,我第一体会到书中写的“语重心长”是什么意思。当然,我们这种卡在中上游的学生,应该是班主任眼里最大的希望了吧,因为努力一点,就能上一中,摆烂一点,也离一中线只差几分,要是督促严厉一些再加上教导,让我们这群人稍微醒悟那么一点点,就能上一中了,只要上了一中,在当时看来,那就和去其他高中完全不一样了。
那会还去老刘家里补习过一段时间,是老刘组织的,就主要针对中上游的学生,补习一些物理和化学,老刘教物理,化学是撮合的化学老师。但我这两样都不算差,补习也只是拔高一点点,差的是英语,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刘的撮合,英语老师也私下开了补习,我也顺理成章被送去那边补习了。
物理化学补习是在老刘家里进行的,那是个居民楼里的第一层,没什么阳光,很潮湿,不开灯的话,很暗。进门唯一看到的一点亮色是那台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打印机和挂在墙上的一块小白板,白板旁边是个不大的黑板。每次就看着打印机吐出一张张老刘手动整理的小卷子,一般是电学或者力学题目,在考试里分值很高,难度也有些高,做起来挺吃力的。做完一会后,老刘就开始对答案,对完答案就统计错误,然后开始讲,就在白板上写重点公式,在黑白上写推演。和他在教室里上课完全是两个人的摸样。物理完了是化学,化学老师是位老妇人,补习的情景倒是和平时上课一样,倒是整理出来的题目确实是核心重点的易错题和高分值题目。
物理化学补习结束后,同学们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有的有家长来接,有的就是自己回去,不过一般自己回去的那批,都会先去校门口的小吃店里买点小食吃吃,边吃边说着些闲话。我倒是无心此举,一般直接骑上车回家了。若是碰到下雨天,来的时候有学生没带伞,老刘便会拿出几把,借他们使用,上学时还回去就行了。有次我也没带伞,但我都是骑车回家的,老刘有些担心,递过来一只伞,让我把车子放他家里,打伞走回去安全些,我便说不用,我能一只手打伞,一只手骑车,很稳的,没事的。老刘便也不再争执,叫我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便目送我拐出小区了。
英语补习是在英语老师家里进行的。英语老师是个很帅的男人,很高,而且很方正,留着和《海阔天空》里黄家驹一样的发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的一棱一角更是衬得气质不凡,上课时和蔼自信,少有严肃下来抱怨发脾气的时候,他还会一项很酷的技能,转笔,不是普通的转笔,是大拇指和中指搭住笔,绕着大拇指转过去,顺势搁到中指侧边,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力的,又能转回来,这个转回来是最帅的,转回来后的笔,又和刚开始的状态一样,所以又能接着转,熟练之后,做事情时无需分心就能循环起来,班上的学生们,特别是男生们,竞相学习这转笔的帅气技能,学着学着,就发现这转回来是个坎,到最后毕业的时候,大部分也只学会了转过去,没有学会转回来。不过英语老师也显然发现了我们学着他转笔,笑着告诉我们说,不要学他转笔啊,对学习不好的啊,要是做卷子的时候,笔转掉了,不是掉在桌子上一响,就是不小心掉在地面上,还得费功夫去捡起来,还和我们讲了一些转笔的小故事,当然,是边转笔边说的,惹得班上都哈哈大笑起来。对了,英语老师还抽烟,还和我们讲过他是怎么开始抽烟的,大概是大学里,其他室友抽,他和他们玩得好,所以才被染上了,然后就会郑重地告诉我们,不要抽烟,千万不要抽烟,他也只是会在烟瘾犯了的时候,抽出一根,趁着上课时间,溜到楼梯间点上一根,因为那地方在上课时没什么人。这和父亲知道我讨厌烟味,但还是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抽烟差远了……
英语老师家里也很气派,是个楼房,单家独院的,院子里中了些花草小树,楼大概有四层,每层都很明确,一楼大客厅、大厨房、大厕所;二楼是给孩子住的,同时也不乏很多其他的房间,书房里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娱乐的房间,里面有一台电钢琴,还有一些玩具,有时就随意地堆放着,想必很顺孩子天性吧,还有个电脑房,不过每次孩子都在里面玩,门闭着,没反锁,因为我是看到英语老师敲门后进去的,告诉孩子,家里有哥哥姐姐来学习,让他别太吵闹了;三楼的门也一般都是闭着的,应该是他们夫妻的房间吧;四楼就是和学校教室差不多了,不过桌椅是些很有年代感的长条椅子和翻盖木头桌子,前面挂着一个大黑板。英语老师的老婆也十分和蔼,每次到他家,就轻声提醒我们快去到楼上等着就可以了。我都不敢去想象英语老师家里有多幸福,孩子有多充实……
在英语老师的讲解下,英语逐渐显得不那么苦闷无聊了,当然,也只是从100%无聊变成了70%无聊,我大概能听懂了一些语法,什么宾语从句,什么主将从现,什么就近原则,但是对于任何语言学科里最重要的基础,单词,我还是不怎么记得,词汇量极少,因为小时候没学过音标,也不会音标记词,遇到一个给出音标的词我也不会读,就全凭感觉做题着,结果当然是没有什么好结果,英语成绩仍旧那样,毕竟即使你明白了这个修饰那个,那个句子是个从句,是修饰这个的等等又如何?单词的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意思的不清晰就是不清晰,再多的技巧,没有基本功的扎底,也无用武之地了。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词汇量少的,句子分析到还行”英语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问题。
我低着头,默认。记忆那些单词对我来说太痛苦了,单单26个字母,怎么就能随意组合出那么多把人迷晕的单词呢?这个c在这里这样读,那个c在那里那样读,仿佛不是我记不住,而是他们从未向我脑海里蹦进去,就好像一道墙阻隔了我们……
对两位恩师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来到我门前的时候。
那仍然是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的锁门,不过不同的是,我依稀记得应该是是发生在星期天的,也是中午就“反锁”了,一直在房间里玩着手机听着歌,母亲也是毫不犹豫地拨下电闸,给我房间断电了。手机续航很快就不行了,然后就呆在房间里翻着书,等待着晚上母亲睡去,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深夜的温度依旧清冷,我披上外套,闭上眼睛,堵上耳朵,迈出门去。路上依旧没有什么人月亮依旧高挂,只是这次毛毛的,看来明天天气不太好。依旧是老路线转着,起码那个钟还是要去看的。走着哼着,安静地一唱一和,期待着能有些新奇的东西能吸引我注意力些。
没有。
回到家,也不知道是多晚了,倒在床上,这次什么都不用数就能睡过去了,真好。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上午,是被母亲的敲门喊叫吵醒的。
“你不上学了?啊?看看都几点了,还不去学校?啊?”
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高,音量越来越大,从敲门变成了砸门。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个败家子啊?都初三下学期了,这么重要的时间点还不去上学?你就跟你爸一样,不识时务,不分轻重!”
敲门渐渐平息了下来,但是声音并没有,母亲仍然在咒骂着我。
我缩在被子里,盖着头,试图让自己缺氧昏过去。
不久后,声音也渐渐平息了,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母亲在门口打电话,大概有是和那个老朋友抱怨这抱怨那吧。
随手捡起一本杂志,翻着翻着就到了下午,有些饿了。
“哐”,这是母亲出门关门的声音,那我就可以出去,去冰箱找点吃的了。
有包火腿肠,大红的包装,很醒目,就它了。
杂志继续翻着,火腿肠倒是很快吃完了。
杂志上的小笑话还挺好笑的,我不禁咯吱咯吱了起来。
“哐”,母亲回来了,没事,接着看吧,反正今天不想去学校了。
突然,门外传来沉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xxx,走,去上学嘞!”
这是?是老刘!他怎么会在这?母亲去找的他?
还没等我想明白,门外就一阵推耸声。
“诶嘿,这门怎么打不开啊?锁呢?”
“锁被他爸下了,你看这伢多狡猾,锁下了就把门把手卡着,按不动。然后他爸就把门把手下了,他就有把柜子把门抵着,推也推不动!”
“那有点聪明啊。”
“哪去聪明啊?这个时间点不去上学,你看这像话吗?你也不知道他要怎样……”
又是这样,母亲又在别人面前肆意得贬低我了,从小学到现在,就没少在人面前贬低过我……
啊啊啊,好吵好嘈杂……
不过,所幸柜子与书本的力量很顽强,抵住了她们的进攻。
听声音,他们退到客厅了。
“哐”,又是一阵关门声音,是送走老刘了吗?
“诶,这门怎么没有锁啊?”这是?英语老师的声音,英语老师也来了吗?
“你看这孩子狡猾呗……”母亲又把我“反锁”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锁那不行啊。”英语老师的声音。
“他会堵门,有没有锁一样的。”母亲的声音
“xxx,要不要出来交流一下?”英语老师的声音。
我没有应答。
两位老师都在外面了,我有些想移开柜子了。
但那样的话,母亲一定会进来的。
“他今天不想去就不去,算了吧。”
“那怎么行呢,现在不是初三下吗?”
“不要紧不要紧,以他的智力,掉个一两天课不是太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
“老师,他的英语?……”
“这个也不要紧,他语法还行,记单词就行了,单词好记,其他人都是语法不行嘞,单词一上来,他英语就上来了,去到一中基本就稳了。”
“他就是不记单词,说了他好多遍了,从小叫他抄单词,也记不住多少……”
……
“先别说别的,这个锁你还是要给他装上去的。”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等他爸回来……”
……
“那我们走了哈,别太逼孩子了。说不定明天就去学校了呢。”
“我送你们出小区。”
“哐”,又是一声关门声。
……
心情越来越烦躁了,是一种平静的烦躁,仿佛平静的水面下巨流涌动一般,但这巨流又窜不上来。
杂志也看不下去了,笑话也看不下去了,什么都看不下去了,闭眼也闭不下去了,睁眼也睁不下去了……
我一拳打在被子上,被子凹了个洞,委屈的看着我。
喘着气,还想打一拳的,但没力气了。
床上也不想呆着了。
去窗台吧,我跪坐在窗台上,拉开床帘,才见到窗户上点点滴滴的水珠,原来已经下雨了啊。
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绿信号灯,投过窗户上的雨珠汇聚成的溪流,闪着畸形的摸样。
红灯。
30、29、28、27、26、25……
5、4、3、2、1、0……
30、29、28、27、26、25……
5、4、3、2、1、0……
30、29、28、27、26、25……
5、4、3、2、1、0。
60、59、58、57、56、55……
嗯!?已经很晚了啊。
我爬到床上,挪开书,缩进被子里,久跪的身躯有些麻木酸疼。
去学校吧。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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